训练馆的灯刚灭，孙铭徽肩上搭着毛巾走出来，手里没拎包，也没拿手机，而是左右手各提一袋鼓鼓囊囊的蛋白粉——不是小罐装那种，是整袋五公斤起步的工业级分量，塑料提手勒得他指节发白，但步子一点没慢。
门口停着那辆开了好几年的SUV，后座安全座椅上还挂着儿童水杯。他把蛋白粉塞进后备箱的动作很熟，顺手拍了拍袋子上的灰，像是在拍小孩脑袋。旁边几个年轻队员还在讨论晚上吃啥，有人喊他：“铭哥，不加个餐？”他头也不回：“得接娃，幼儿园四点放学。”
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，路过一家新开的进口超市，橱窗里摆着同款蛋白粉，标价598一袋。他没停，但后视镜里瞥了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是笑还是无奈。其实队里早有赞助，但他坚持自己v体育下载买——“训练喝的和家里备的不能混”，这话他说过一次，再没人追问。
幼儿园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家长，穿西装的、拎爱马仕的、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。孙铭徽穿着皱巴巴的训练T恤出现时，几乎没人认出他是谁。直到他蹲下来给儿子系鞋带，露出小臂上还没消的淤青，旁边一位妈妈才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哎，那是不是广厦那个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已经牵着孩子走了。
小孩手里攥着半块饼干，仰头问他：“爸爸，你今天又练到流汗了吗？”他嗯了一声，顺手把孩子背起来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从车上拿下来的保温桶——里面泡着枸杞和黄芪，是他妈非让带的。夕阳打在他后颈的汗渍上，反着光，像刚下场的样子，可下一秒他就被孩子拽着去看路边新开的冰淇淋车。
没人知道那两袋蛋白粉够他喝多久。但可以确定的是，今晚九点，他还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训练馆，对着篮筐一遍遍投那些没人看得到的球。而此刻，他正耐心地帮儿子擦掉嘴角的饼干渣，仿佛刚才那个扛着几十斤营养补剂快步如风的男人，只是路人眼里的错觉。